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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夏兴堡子川中望族“冯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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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兴堡子川中望族“冯半川”

admin   楼主 2013/8/6 14: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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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堡子川中望族“冯半川” ( 张巨鸿新艺稗类钞摘录)


张巨鸿甘肃靖远人,中国书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敦煌创作中心委员。

冯氏为兴堡子川中望族,土地于川中占半,故有“冯半川”之称。

新艺稗类钞
外祖父冯麗,昆仲三人,兄曰麒、曰麟。麒,清光绪年间秀才,孝廉方正,尝举往中卫任知事,因资乏未得赴就。居乡里,与宁夏洪岗岗(同心县石圈村)之伊斯兰教教主洪老太爷(电视剧《三国演义》中饰演周瑜之洪宇宙先祖)交往融洽,常被奉为上宾,故与海原、同心各界人士往来亲善,相望和乐。民国十七年大旱成灾,盗贼纷起,麒遂携眷自兴堡子川迁至靖遠县城会馆巷居住,日与范振华、王伯明、曹先生交游清谈,意同道合,于靖遠县城有四君子优称;麒一生清淡,不慕名利,无家产。晚归道山后墓碑为范振绪先生撰文并书。

麟,亦清代光绪年间及第秀才,生性刚正不阿,憎恶厌邪,治家本于朱子之法,出入有规,严谨于礼,以耕读为本,持身以三纲五常为命,道义为根,因斯而于庄外辟地修盖庙宇,奉孔子之牌位,尽七十二贤像于隔木,画孟母三迁于中门上额,塑关岳诸葛文天祥像于台,外壁两侧大书“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八字,庙门上额有“天地正气”四字。院内修盖书房六间,供村中蒙童读书,入庙门左右各一屋,门窗漆画,甚华丽,一供师起居,一为开水房。民国十七年,盗贼纷起,民生不安,麟复捨地大块,与里中百姓商议,筑堡防禦,以保百姓生命及财产,后终为匪所害。

外祖父冯麗,早年毕业于兰州文高等学堂,一九三零年前后尝担任马鸿逵军队于宁夏兴仁堡兵粮台之台长。

民国早期,兴堡子川土匪横行,川中民众常遭劫掠骚扰,苦不堪言。后民国之县府令三舅翰华、四舅翰蔚与靖安旧庄窝窝胡正俊组织地方民团(外祖父冯麗尝任兴仁堡民团团总),以维护地方治安,方将川中土匪震慑,百姓稍感安然。

兴堡子川中最早集市为翰华先生与表叔刘正儒、乡绅吴子秀、吴正禄组织筹建于1930年代,月逢三、六、九定为集市日。开市日,三舅尝捐银元一百,组织唱戏三天三夜。自此兴仁堡集市成为川中旺市,日渐繁华。

1930年代,外祖父之冯族于兴堡子川高庄设立私塾,表叔刘爱儒为教席,五爹张一泰、六爹张天泰及表兄冯玮、冯玺、冯珍、冯琇诸兄妹、村中学童约五十多人均于此先后受蒙学教育。1930年代末,族叔张全泰于张寨柯设立私塾,父及周围村童受蒙学教育。

1936年红军会师于达拉池,外祖父冯麗被红军士兵绑票,计将其携往延安,红军兵士嘱外祖父于途中为之捻线织袜。家人忧急,遂凑一千银元,托亲戚段全慈前往赎回。

1940年代,三舅翰华先生募捐资金,并委表叔刘正儒与表兄冯玮至宁夏省主席马鸿宾处募捐得银元,筹建川中第一所学校兴仁堡学校。表叔刘正儒先生及七舅翰茂先生早年自兰州师范毕业后先后任第一、二任校长。

外祖父之长兄冯麒任兴仁堡民团团总,驻于海原及同心高家沟交界处剿匪。

(冯氏翰字辈兄弟十人,依次为英、藻、華(华)、蔚、荃、藩、茂、芸、荟、药,今存芸、药)。

大舅父冯翰英先生,早年就读于北京工业学校,参加“五四”运动被北洋政府军警所捕,监禁于北京大学法科。同被捕甘肃籍学生共七人,乃邓春膏、王自治、张明道(均北京大学)、张心一、王和生(均清华学校)冯翰英(北京工校)、田昆山(中国大学)等。监时,北京学生联合会总干事、北京大学学生会主席张国焘等往看望慰问,后七人于1920年6月3日获释。

大舅父冯翰英,于1923年考取公费,留学英国。四年,因学费事,复往法国勤工俭学,就读于巴黎大学化学系,获博士学位。早岁自西北去国,须自宁夏中卫黄河渡口乘货筏而下,至包头,再乘火车往北平,复至天津登轮船,需时月余。时大舅父新婚三月,携夫人万静基女士同行,由二舅父冯翰藻以骡车相送,自宁夏海原兴仁堡故里出发,至中卫黄河渡口乘筏。不期至中卫后,连日阴雨,河水上涨,不得成行。舅乃归咎万女士,曰,吾以往凡事皆顺,今与汝同行,竟如此不利。静基女士闻言,怒,乃雇驴骑归故里。后近五十年,沧海桑田,时序变迁,音书隔断,静基

翰英先生(后左三)五四运动被捕一年后释放,甘肃七名被捕学生于北京大学法科释放后留影。照片上有题记为:“民国八年六月三日甘肃留京学生被拘于北京大学法科后之摄影”

三舅翰华先生,民国时曾捐资筹办兴仁堡小学,为川中第一所小学,后被举为校董。

三舅、四舅皆当地有威望、善良厚道之长者也,早年尝为募捐筹办兴仁学校、集市而奔走,

六舅冯翰藩,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七分校(校址设天水,后易西安王曲),毕业归里,任宁夏海原保安大队队长,带自卫队维护地方治安,时宁夏香山常有土匪扰民,遂带民团剿之,

舅父冯翰茂,行七,早岁就学于兰州师范,好读书,书画精良。曾为宁夏海原第一小学(城北小学)校长。

舅父冯翰芸,行八,年届八四,身板硬朗。幼时调皮,不好读书,喜弄枪炮,曾拜孙殿英部枪械修理工河南周氏为师,可独自手工制作廿响盒子枪。 舅尝言,手工制枪,来福线最难。然其所制,品质精良,子弹可连梭射出。改革开放初,宁夏自治区政府主席黑伯里,车行至海原兴仁堡,轴承损坏,不得行。海原落后,无配件,亦无人善修,有好事者遂请翰芸先生出马,先生即以手工制一轴承安装,黑伯里方顺利回至近三百公里外之银川。

新艺稗类钞(四十四)

三舅翰华,字荣庭,性格刚正,治家循规蹈矩,上孝下悌,为人正派,嗜好不染。其一生广行善事,和睦鄰里,济贫卹弱,扶老爱幼。尝有难民苖清贵、冯连勤等,初至兴仁堡川,无住无耕,翰华先生即送其土地若干,使安家,有地可耕,遇荒年,则济其食,送其衣。尤于村中无依靠之老者,亦养至家,直至终老,如蓝生俊、郝铁匠等。长工冯占中患病,翰华先生亦屡屡请中医诊治,复使另一体弱长工为之照料饮食起居,然终因危重而亡,翰华先生遂以厚棺椁择地以葬,且每逢节日,令子侄为其及无所依之“蓝爷”、“郝爷”坟头压表,烧纸。亦供贫家之子如李文祥等上学读书,尤对其伯父麒至孝,关心无微不至,直至养老送终。翰华先生至晚年,看破红尘,于家早晚诵经,书写经文,兴修青龙山庙宇。其所生六子,曰瑋、壐、瑾、瑜、璠、玳;女三,曰环、琏、璯.

翰华先生尤于地方教育颇热心,初于村间设校一所,建房十间,皆取材于己,年就读生三十数人,且供常年用水,使附近儿童皆未失学;后复至兴仁堡,筹建兴仁小学,乡里举其为校董,其于极端艰难中,筹积资金,往邻近县区购木材、运物料,皆亲先于人,不懈不怠,将一瓦砾之地,建为一完全小学。自此川中百姓皆欣然送其子弟至校上学,得以深造;建国时出自兴仁小学者,己数百人,皆于政府岗位发挥力量。

四舅翰蔚,字飬天,早岁就学私塾,及长从耕,治家勤谨,一生惜衣食,和乡里,恭于兄,友于弟,爱于亲戚,尤热心教育。民国三十六年,兴堡子川大旱成灾,其与翰华先生同将累年积蓄之粮,悉数借与远近缺粮家户,解决燃眉之急,使之得以安心生产,不失其耕。翰蔚先生所生五子:曰玠、珍、瑷、璝、璹;生女有六。

五舅翰荃,字相如,兰州第一师範学校毕业,品学兼优。毕业后尝任海原县回族城东小学教员,城北实验小学校长等职,时于海原教育界影响至广。翰荃先生乃地下共产党员,因不满旧时黑暗统治,不进民国仕途,常与靖遠县进步同学相交。有靖遠县王珍,字品珊,与其读中学时同加入共产党。翰荃先生于海原县任小学校长,聘王为教导主任,王好足球,荃嬉呼其曰王大脚。解放后,王以外号‘王大脚’改名王大觉,任靖遠县法院院长,后调甘省公安厅。翰荃先生则因厌世而弃教,回家务农。1946年秋,荃患小疾,因川中医疗条件落后,缺医少药,不治而逝。所生一子,名璋。(王大觉后因吸食鸦片,被开除公职,四处流浪,后闻其尝至兴仁堡学生家沿家乞讨,有给食者,有给旧衣者,或给粮票布票者。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于红会为生产队搞副业,见王以分子身份挑大粪于路途)

1951年政治运动,翰华、翰蔚二先生被拘,同拘者有表兄璋、玠、玺。时乡农会负责郭承瑞及众乡亲书联名保状,言二者皆里中忠厚长者,无所做恶者,拟保华、蔚二先生以出,遭工作组痛批,言其为反动地主阶级讲话开恩。郭因其两代皆阴阳先生,唯恐定名封建迷信者,遂变初衷而先保己,即附和工作组。后经草草讯问,以地主借粮放债定华、蔚以死罪,华、蔚自知终生未尝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故泰然处之。有亲戚看守者闻之,为表同情之心,夜自窗中密递匕首,言明日即决,不如先自劘而免受其辱,然二先生皆言:活得明白,死亦明白!而拒受。二先生于1951年古历四月十五被难于兴仁堡,被绑陪杀场者为表兄璋、玠、玺。

后工作组以表兄冯璋家中田多为由,判刑劳改两年。玠则以其父借债放粮为由,判刑劳改三年。玺则以其为学生身份而释放。后玺孤身往兰州卫校求学,因此前曾受优良教育,加之卫校生源紧缺而得入。至校后,玺生活艰难,遂卖血以自给,倍受苦难,毕业后流亡新疆,死里逃生。至八十年代初,幸得邓公解放,玺乃回张掖人民医院工作。

新艺稗类钞(原文)

新艺稗类钞(四十五)

丁亥十月,延国弟自京南来,随余往访肇庆古城,参拜六祖梅庵 。六祖梅庵位于肇庆西郊,乃古端州名刹,始建于北宋至道二年(996年),距今已逾千年,其建筑艺术独特,著称于岭南。梅庵得名,源自禅宗六祖慧能。传慧能素性喜梅,常于其行经处插梅为记。尝归乡客居端州,寄寓城西一土冈之上,夜林跃坐禅,为四周清丽景色所染,即于其冈遍植梅花,以示其惜梅喻爱,以扬无限禅心。是夜,万树梅花迎风绽开。后其弟子智远和尚感念先师,于其插梅处建古寺,取名"梅庵"。梅庵有山门、大雄宝殿、六祖殿,亦有头门、常光亭、六云亭、客堂、禅脉堂、展厅、碑廊、六祖井、高深莫测池、赏梅廊等。六祖井为肇庆尚存最古水井,开于唐代,据言六祖慧能当年为方便灌溉梅树,以其锡杖掘此井,后称为六祖井。梅庵内有千年菩提树,传其种源自释迦牟尼佛打坐开悟时坐旁之树。


兴堡子川新寨柯已故阴阳刘氏,名怀英,善堪舆卜地,有家中不祥或无出子息者,请其搏治,常得应验。昔有红庄马氏,妇不孕,遂请其往祖坟卜治。行前,阴阳嘱马氏往临近沙河中觅上好石棒数枚往坟地以备用,阴阳一行则先往坟地勘察。后马氏举石棒归,阴阳见其只持一枚来,遂曰:汝何不多拿数枚?!随行邻居朱氏曰,今可否再取?阴阳言,再取则不灵验矣!阴阳即行法事以安排。后马氏果只得一子,再未生。


有新寨柯张氏,所生子女皆不存 ,遂请刘阴阳往治。阴阳方进院门,即以手指张氏院中北面唯一小房曰:汝子不存,盖此房不正也!遂命张氏搬泥块木棍诸物,往其房顶复盖一甚小房以正,后张氏果连生子女五六,皆存。


刘阴阳怀英,魁梧高大,上世纪七十年代,仍留有清朝发辫,终生不剃。凡事主邀其办阴阳宅基诸事,若出家门,上得车马,则不论路途遥远,山高沟深,中途皆不下地,至事主家方下车马,故山中事主每以自行车或驴等以接,皆苦其体重而不敢言。七十年代初某日,有东升上埫某事主令其子以自行车往新寨柯接刘。子以车驮刘阴阳,途经数里长之鸭儿沟梁之大坡,气喘嘘嘘,汗流浃背,然刘阴阳端坐车后,视若无睹。途中忽遇一人,见少年气喘如牛,乃自车后帮忙以推,且曰:如此长坡,老者何不步行?刘阴阳亦不搭理,该子乃曰,此刘阴阳也,将接其往家中搏治宅中事。至坡顶,刘阴阳漫问推车者何人,该人徐曰:吾东升公社革委会主任宋文昇是也!刘大骇,慌忙自车跳下,亦汗流浃背。宋曰:汝且去!后日到公社报到!后刘遂至公社,接受政府对黑五类及散布封建迷信流毒分子之改造。


文革间,有河南籍军人曰刘克明者,至靖远县靖安人民公社参加对地富反坏右分子批斗,甚为积极酷烈。某日午间,刘至张屲,携枪将民办教师杨占礼之七十岁小脚老母,*上村中墩墩屲之数十米高之烽火墩上,令其低头站立,刘则自远处匍匐,架步枪以瞄准,做射击状,杨之老母瑟瑟发抖,以为命将休矣。后刘离去,杨母仍立于烽火墩上,至黄昏日落亦不敢稍动。占礼先生未敢擅自将老母接回,先往返四公里,至大队部请示批准后方敢于夜暮负老母归。

新艺稗类钞(二十一)

冯氏为兴堡子川中望族,土地于川中占半,故有“冯半川”之称。

新艺稗类钞(二十三)

大舅父冯翰英,于1923年考取公费,留学英国。四年,因学费事,复往法国勤工俭学,就读于巴黎大学化学系,获博士学位。早岁自西北去国,须自宁夏中卫黄河渡口乘货筏而下,至包头,再乘火车往北平,复至天津登轮船,需时月余。时大舅父新婚三月,携夫人万静基女士同行,由二舅父冯翰藻以骡车相送,自宁夏海原兴仁堡故里出发,至中卫黄河渡口乘筏。不期至中卫后,连日阴雨,河水上涨,不得成行。舅乃归咎万女士,曰,吾以往凡事皆顺,今与汝同行,竟如此不利。静基女士闻言,怒,乃雇驴骑归故里。后近五十年,沧海桑田,时序变迁,音书隔断,静基女士于兰州独身相待,只至1964年中法建交,方得联系。1970年,翰英先生回至阔别五十年之故里,终与静基女士团聚,生活于兰州耿家庄。百年之后,二人同葬于宁夏海原兴仁堡冯氏祖坟。

舅父冯翰茂,行七,早岁就学于兰州师范,好读书,书画精良。曾为宁夏海原第一小学(城北小学)校长。五十年代反胡风运动时为同事所诬,定为历史反革命,关押于宁夏固原,关押当晚即以被中所藏剃头刀自刎,时三十三岁。翰英先生去国时其刚满月,家人抱出观之,上世纪七十年代,游子归来,七先生已亡故近二十年矣,真物是人非也!

舅父冯翰芸,行八,年届八四,身板硬朗。幼时调皮,不好读书,喜弄枪炮,曾拜孙殿英部枪械修理工河南周氏为师,可独自手工制作廿响盒子枪。舅尝言,手工制枪,来福线最难。然其所制,品质精良,子弹可连梭射出。解放后,三舅翰华、四舅翰蔚皆于肃反中遭镇压,肉体消灭。翰芸舅更于宁夏“双反”运动中被迫四处亡命,生命几不保,遑论枪炮。改革开放初,宁夏自治区政府主席黑伯里,车行至海原兴仁堡,轴承损坏,不得行。海原落后,无配件,亦无人善修,有好事者遂请翰芸先生出马,先生即以手工制一轴承安装,黑伯里方顺利回至近三百公里外之银川。(冯氏翰字辈兄弟十人,依次为英、藻、華(华)、蔚、荃、藩、茂、芸、荟、药,今存芸、药)。

(二十四)

上世纪七十年代,舅父冯翰英先生归国,至阔别五十年之故里,乡音未改,仍操标准宁夏海原方言。表兄冯瑜好奇,问曰:大爸,法人言语与吾同否?答:大不一样。

五十年代初,三舅冯翰华,四舅冯翰蔚因减租反霸运动关押于海原兴仁堡冯家窝窝,看守为亲戚,闻明日将行刑,乃于夜半自窗中递一匕首,曰:表兄,明日将行刑,不如汝等今晚自劘,或可免辱!舅曰:非也!活得明白,死亦明白!翌日,二人同赴刑场。临刑,子女相送。舅每行数步,即回首相望,子女尚幼,似有不舍者。三舅、四舅皆当地有威望、善良厚道之长者也,早年尝为募捐筹办兴仁学校、集市而奔走,三舅晚年更不问世事,以修苍龙山庙宇及读经为事,未想兄弟二人竟遭此大劫!

六舅冯翰藩,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七分校(校址设天水,后易西安王曲),毕业归里,任宁夏海原保安大队队长,带自卫队维护地方治安,时宁夏香山常有土匪扰民,遂带民团剿之,与盘桓于香山、数次交火,不幸阵亡于郝家湾。

五十年代初,七舅冯翰茂因反胡风运动期间遭诬陷,自刎于宁夏固原,八舅冯翰芸、九舅冯翰荟以二自行车搁门板,将遗体运归兴仁堡,一路辛苦备极。八舅言,二人每行不久,即疲惫不堪,似有相拽者,遂停车烧黄钱,以为途中野鬼阻路,烧之即可前行。随烧随行,方抵达。

(二十六)

表兄冯玺,往甘肃卫校读书。毕业后自兰州转张掖,后流放至新疆等地工作,幸得邓公之改革开放,兄复归张掖人民医院,治病救人无 数,兄今年届八十矣。

大舅父冯翰英先生,于1924年留学英、法二国,二战时阻隔不得归,翘首东望,怀念故乡,彻夜不眠,遂写诗以表胸次:“乡关万里梦,寂寞三秋愁。怀人风雨晦,为 客天涯留”。先生早年曾就读于平凉,越六盘山时亦有诗曰:“策马攀山顶,千林眼界中。梅花争雪白,木叶染霜红。”虽无其同龄人“长缨缚龙”者之气概,亦有青年书生“短缨牵马”之浪漫也。

营盘水为甘、宁、蒙三省交界处一镇,同镇有乡政府三所,各属甘、宁、蒙三省区所辖。

(三十)

外祖父冯麗,早年毕业于兰州文高等学堂,一九三零年前后尝担任马鸿逵军队于宁夏兴仁堡兵粮台之台长。马往来于甘宁间,每过兴仁堡,多与外祖父交流。八舅翰云言,其幼年时尝爬入马鸿逵泊于外祖父院中之汽车,其司机亦不愠不怒,任其游玩嬉戏。马鸿逵尝赠外祖父一“德国造”步枪,被一侄借走。后该侄与一匪帮交火,将其首领号“尕营长”者击毙。后土匪复仇,先掠张屲祖父家中,宰羊屠牛,劈门窗为炊柴,狼吞虎咽后径往兴仁堡,劫掠之后,见外祖父所守之兵粮台内有马部用以刷电杆之黑油沥青,乃举火焚之,兵粮台尽毁, 外祖父于镇中所置铺面亦荡然无存,毁之殆尽。自此外祖父未复置田地房舍之类也。

三舅翰华先生,民国时曾捐资筹办兴仁堡小学,为川中第一所小学,后被举为校董。某日宁夏主席马鸿逵携四太太刘慕侠自兰往银川,至兴仁堡时要与夫人视察该校,校董亦当携夫人陪同视察。因三舅母为一农村小脚妇女,未经世事,三舅携之陪同马主席夫妇视察时,三舅母浑身发抖,手足无着,缩做一团。盖自惭形秽,别扭至极耳。

新艺稗类钞(三十一)

翰英先生(后左三)五四运动被捕一年后释放,甘肃七名被捕学生于北京大学法科释放后留影。照片上有题记为:“民国八年六月三日甘肃留京学生被拘于北京大学法科后之摄影”

大舅父冯翰英先生,早年就读于北京工业学校,参加“五四”运动被北洋政府军警所捕,监禁于北京大学法科。同被捕甘肃籍学生共七人,乃邓春膏、王自治、张明道(均北京大学)、张心一、王和生(均清华学校)冯翰英(北京工校)、田昆山(中国大学)等。监时,北京学生联合会总干事、北京大学学生会主席张国焘等往看望慰问,后七人于1920年6月3日获释。

曹启文乃大舅父冯翰英先生早年于宁夏海原任教时之学生,曹至台后一度担任金融工作。1964年,曹往法国开一国际金融会议,与大舅父相见于巴黎。大舅父与曹谈故里事,曹遂言曰:闻大陆亲人多被迫害致死,或已无人。时中法建交,曹托翰英先生写信询之。1970年代,翰英先生归国,见家破人亡,与启文先生所谈无二,伤感不已,因形势窘迫,唯暗地与表叔曹智文抱头痛哭,唏嘘不已。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大舅父冯翰英先生预备归国,有因“文革”摧残迫害而自广州偷渡香港、后逃到巴黎之李姓二兄弟,闻之色变,力劝曰:冯先生,大陆形势窘迫,不可归、万不可归!1970年,舅父归国至上海落机,将出海关,海关工作人员态度甚粗暴,无有二话,将其所提皮箱当面撬开以检查,初入国门,先吃一下马威,李氏兄弟所言果不虚也!后八舅翰芸先生于故里薛套子为之修理时,大舅顺便言及,时父亦在焉。

“五四”间,甘肃旅京学生创办有杂志曰《新陇》。翰英先生常于《新陇》杂志撰文,发表对甘肃社会、教育、文化等问题之见解及评论。

新艺稗类钞(三十二)

1936年红军会师于达拉池,外祖父冯麗被红军士兵绑票,计将其携往延安,红军兵士嘱外祖父于途中为之捻线织袜。家人忧急,遂凑一千银元,托亲戚段全慈前往赎回。时有红军做外祖父工作,要其加入同往延安,外祖父因言家有老母以婉拒。

新艺稗类钞(三十三)香山

族爷张没手,名正元,后堕为匪,更名张得胜。初出道时随兴堡子川土匪冯建中四处打劫,后投陕西团副王子元部,王封其以营长一职。时王驻扎于靖远。得胜有小弟曰张正荣者,小名吉祥,因年龄尚轻,不谙世事,有数土匪施以小恩惠,即将其兄藏匿于故宅中之数条枪支持走,后该伙土匪携所得枪支往宁夏中卫,将香山刘七老爷家打劫,众土匪将打劫贵重财物瓜分,唯将所余针头线脑之类分与吉祥。

正元得胜封得营长一职后,即往兴堡子川中招兵买马,时藏匿于香山中之土匪刘良成,因队伍逐渐强大,与外祖父家冯族所带地方民团势均力敌,乃至明目张胆驻扎于兴仁堡,正元即往刘部暂住,以招兵买马,刘热情款待,且与正元得胜祭天焚香,结拜为异姓兄弟。

香山刘七老爷自被土匪抢掠后得知事情原委,复知为土匪提供枪支者为吉祥之兄正元。适正元于兴仁堡招兵,刘七爷得知后,乃前往刘良成部,施以反间计。刘良成与外祖父家冯族有仇,刘七爷乃言张正元系冯族之奸细。刘良成遂信,即缴掉张正元所佩枪械,且暗中安排部下刘家碎心儿见机将其消灭。有闻者力劝张速去,张言,吾与良成为结拜兄弟,彼岂伤我哉!某日艳阳高照,张蹲于墙根捉虱,碎心儿持枪隐于其对面墙下瞄准射击,第一枪打于张之肩胛骨,张忍痛奔起,持所佩匕首前往反击,碎心儿开第二枪即将张击亡。七十年后,族叔孝泰先生为其亡父提坟,父往,见所起坟中亡者肩胛骨中有一圆洞,盖其时枪击所致也。

刘家碎心儿不久亦于交火中遭枪击而亡,临终时有问者曰:汝理能躲此枪击,胡未逃脱?碎心儿曰:吾左逃,见张正元阻挡,右逃,又见张正元阻挡,终不得脱。言后即亡。有言曰:碎心儿亦遭黑枪,打黑枪者乃正元之结拜弟兄梁寨柯王某,王知正元为碎心儿所害,故为其把兄报仇。

上世纪三十年代,兴堡子川土匪横行,如川中西北部宁夏中卫香山边之冯家大庄冯建中、丰台山梁家水园子梁得胜,皆土匪中之豪强者也。冯建中曾拉有数百条枪支,横行于甘肃景泰、靖远、宁夏中卫、海原诸地,后被王子元部所擒,缚于靖远北门斩首,临刑,监斩官谓之曰:若出银元一千,即可生还。冯以宁夏中卫话曰:若有一千元,老子不抢人了!监斩官又曰:亦可拿一千条枪换命。冯又曰:若有一千条枪,你们抓不住老子了!随后面向西北宁夏中卫香山方向以跪,恭敬三叩首。毕,谓行刑者言,来吧!手起刀落,冯即被正法。有曰,冯有极好文化,写得一手清丽蝇头小楷,所书字行端庄笔直,若以一柱香压之,字无出其左右者。

马鸿逵部张海禄,为共军击溃后,帅其残部啸聚中卫,中宁及同心一带。1950年,张帅其残部自兴仁堡经冯家窝窝、张寨柯、姜庄、贾寨柯、东升、苦水河,翻越黄金洼山至瓷窑,过窵沟,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打拉池,将解放区打拉池区政府包围,政府遂调县大队及靖安旧庄窝窝之民国时自卫队长胡正俊组织其旧部,翻越黄金洼山,星夜兼程往救。同往者有其旧部之刘寨柯号生铁棒子者王生才、五合长平王建刚、宁夏香山王金山、靖安周家塬丁占鳌,四者皆神枪手也,二日,胡正俊所部快速将张海禄残部击溃,还后胡旋即将所部解散。肃反时,窦明海时任靖远县委书记,见胡正俊极具组织能力,恐其谋反,遂决定将之镇压,胡被捕后,乡中百姓书联名保状,言胡乃当地正人君子,求免其死罪。窦见胡于地方威望甚高,更决意除之。胡早年时家有马驹掉于水窖,尝寻善水者孙氏下水捞之,孙不慎被淹,政府遂以此为胡所犯命难将之正法。

新艺稗类钞(三十五)

民国早期,兴堡子川土匪横行,川中民众常遭劫掠骚扰,苦不堪言。后民国之县府令三舅翰华、四舅翰蔚与靖安旧庄窝窝胡正俊组织地方民团(外祖父冯麗尝任兴仁堡民团团总),以维护地方治安,方将川中土匪震慑,百姓稍感安然。解放初,减租反霸运动,三人均被难。

1930年代,外祖父之冯族于兴堡子川高庄设立私塾,表叔刘爱儒为教席,五爹张一泰、六爹张天泰及表兄冯玮、冯玺、冯珍、冯琇诸兄妹、村中学童约五十多人均于此先后受蒙学教育。1930年代末,族叔张全泰于张寨柯设立私塾,父及周围村童受蒙学教育。1940年代,三舅翰华先生募捐资金,并委表叔刘正儒与表兄冯玮至宁夏省主席马鸿宾处募捐得银元,筹建川中第一所学校兴仁堡学校。表叔刘正儒先生及七舅翰茂先生早年自兰州师范毕业后先后任第一、二任校长。解放后刘正儒先生以“四类份子”回乡批斗改造,翰茂先生于反胡风运动中遭诬陷迫害自刎。

兴堡子川中最早集市为翰华先生与表叔刘正儒、乡绅吴子秀、吴正禄组织筹建于1930年代,月逢三、六、九定为集市日。开市日,三舅尝捐银元一百,组织唱戏三天三夜。自此兴仁堡集市成为川中旺市,日渐繁华。

新艺稗类钞(三十七)

打拉池王姓者,其妇忽无故失踪数年。后王于民国十二年(1923年)夏往宁夏办事,归途过同心之高家沟某村,道渴欲饮,遂叩一院门,有妇自屋中持水与王,王饮毕,视之,乃其失踪数年之妇也。王惊询之,妇乃泣告曰,曩昔有回民曰马什马尔者,挟裹其至此,强为其妇,遂不得归。王大恸,与妇相拥而泣。时外祖父之长兄冯麒任兴仁堡民团团总,驻于海原及同心高家沟交界处剿匪。王遂往,备诉其事,麒即判其带妇归。时有回民马姓师长驻扎于宁夏金积堡。马什马尔见所掠妇人为冯麒团总判归前夫,心内不平,即往报马姓师长。马乃派兵执麒,系其于马尾,拖往金积堡关押,拟秘密处死。大舅父翰英先生适于兰州办理出国事,三舅翰华乃星夜往兰州告之。翰英先生乃组织其兰州各界同学,以事情原委公布于兰州报章,并印刷传单张贴于各处,舆情关注。翰华先生亦前往甘肃督军府击鼓点炮,督军府遂命员查办,后将师长撤军职,麒无罪释归。此事系翰英先生1970年代归国后为父所言。父言,翰英先生记忆超群,将其昔日为兰州报章所撰原文全篇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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